目前日期文章:200404 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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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連續寫了幾篇有關家人的文章以後,我兩個妹妹開始緊張。

 

一個害怕我寫她從小臉圓到大,一個擔心我把她國中時代消化系統運作不良所發生的糗事給抖出來。

 

啊,不小心我還是寫出來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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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不枉費我住在法國,決定寫一系列有關法國的經驗感想。

French dog  

但注意喔,女子我住在一個南部小城,所見所聞可能有偏見,不能以之概括論定一切,不過社會不就是如此?至少我所看見的,是法國的某一面。也許是特別挑剔或是難以取悅,似乎到目前為止,我看到的幾乎都是法國人醜陋的一面,所以仍舊對法國懷抱著浪漫憧憬的人,到這裡就好,請到別處逛逛。但若是你也有同感,請分享親身經歷,讓我們來做個統計。

如果諾貝爾有表演獎,我想投票給法國人。因為他們總是能把假的演成真的,真的演成假的。他們的表情是如此專注,眼神是如此誠懇,還加上生動的肢體動作,人人都是天生的演員。我看了好幾場精采的戲,忍不住讚嘆法式表演藝術。首先,是我親愛的鄰居。我曾形容過住處的環境,唯一的一扇窗對著鄰居的客廳,從我搬進來到現在,他們的房子一直處於施工狀態,一台伸降梯掛在天井,為那小小的空間增添無限美麗。如此擁擠的格局,雞犬相聞,不足為奇。去年夏天,男主人開始卯起來努力,白天釘牆壁,晚上挖水泥。據說法國法令規定晚上七點以後禁止施工,以維護美好的居家環境。但身為台灣人的我,總是過於善體人意,考慮到他們為了要早日完工的急切心情,對於半夜十二點的鏟子聲忍忍就過去。嘿,沒想到某天晚上十點,對面男主人打破沉默對著我喊:「S’il vous plait , s’il vous plait, (),麻煩你講話小聲點,我女兒在樓上睡覺。」我一邊檢討方才講話是否真的很大聲,一邊想到這個天井寬度不過一公尺,這樣的距離不管是左邊講話或右邊嘻笑,都像在耳邊吶喊般不自在。我了解環境的擁擠所造成的不便,便跟他說不好意思對不起,下次我會注意。然而,幾天後的一個下午,對方又對著我喊:「S’il vous plait , s’il vous plait,麻煩你講話小聲點,我女兒在樓上睡覺。」然後繼續補充:「你講話常常很大聲,尤其是晚上,我女兒跟我抱怨她睡不著。」我這就火了,現在是下午四點,不是晚上十點,夏天熱,大家都把窗戶開著,難道要我配合你們的時間,你們家女兒要睡覺,就禁止我講話?你們要生活,我就不用生活嗎?所以,我先跟他抱歉,然後不甘示弱的抗議:「沒辦法啊,我們距離這麼近,你們講話我也聽到啊,甚至還有半夜施工的聲音。」呦,來了,男主人身體往後一傾,表情極度吃驚,問:「真的?不會吧?誰這麼惡劣?」我說:「前幾天半夜十二點,我聽到有人用鏟子在地上鏟東西的聲音」,我指指他家一樓那個亂七八糟的工地。唉呦,這回他更誇張了,馬上兩隻手舉起來,作一個向毒品說不的動作,說:「不是我喔,不是我!」我差點對他翻白眼,我住處唯一聽得到的聲音就是來自這個天井,而能夠在這個天井製造聲音的就只有他家,難道是小偷還是鬼?我無奈地說:「喔,如果是這樣,那我就不知道是誰了。」對方繼續白濫下去:「你要反應啊,要跟他說啊!」先生,我這不就是在反應了嗎,我不就是在跟你說了嗎,心裡暗自讚嘆其睜眼說瞎話的功力。他是第一名! 

接著,有次向一間網路旅行社租車,而實際在另一家租車公司領車。結果車子不幸在高速公路休息站吃飯時發生竊案,車窗被砸破行李被偷空。本以為這個損害的保險是包含在租金裡面的,沒想到還車時,租車公司向我們要求負保證金franchise(那個保證金意義在於,車子受損時必須給付一定金額,多退少不補)。由於事情牽涉到兩家公司,所以不出所料地兩家公司互踢皮球,租車公司要我們先付保證金再向網路旅行社要求退款,而網路旅行社要我們直接向租車公司要帳單,他們不負責。多次信件與電話往來未果,只好退而求其次,修理費我們負擔,等待修理報價,再要求租車公司退還差價。然而租車公司卻回答說,修理費帳單還沒到,要再等一個月。兩個多月以後,我再度造訪租車公司,向他請求修理費收據。沒想到那位先生再度重演踢皮球戲碼,說不是他們負責的,他們沒有修理費帳單這種東西。這次我有備而來,拿出網路旅行社給我的答覆信,加上契約,擺在桌上讓法國人對抗法國人。那位先生仔細的看過所有文件後,悻悻然地轉身走向檔案櫃,輕輕鬆鬆地翻出我的檔案,拿出那張我夢寐以求的收據。嘿,一分鐘前是誰說他沒有修理費帳單這種東西,那現在擺在眼前的又是什麼?這次處理經驗,除了讓我筋疲力盡,又再次見識到什麼叫做睜眼說瞎話,真是無人能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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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法黃茂榮老師曾經訓示過:「你們不要看有些同學平常看起來笨笨的,給他十年的時間,有一天他會達成你們做不到的事。」


浪子回頭挖土機。
挖土機.jpg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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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媽到現在都還是一個標準的美女。

單眼皮,鵝蛋臉,高挺的鼻子,纖細的小腿,笑起來會露出白皙整齊的牙齒。小時候跟她去菜市場,總有人叫她老師老師,因為我媽媽就生得一個書卷氣質。她長得不太像典型的台灣人,比較像日本人,或是滿州人,因為外公真的就像歷史課本裡那些滿清官員的畫像,眼睛細細長長拉到天邊,鼻子既高又挺,輪廓深的像外國人。據說她年輕時候,曾經穿著一件紅色長大衣佇立街頭,有星探想找她去拍電影。那時候應該不像現在的西門町,聲稱是模特兒經紀公司其實都只是要你花兩萬塊去拍寫真集,所以我相信。看看她年輕時候的照片,我相信她那時候一定是個萬人迷。我佩服我老爸的功力,聽說那時候當業務課長的他為了追在會計部門的我媽,天天站崗送冰淇淋。半年之後他們結婚,在她二十四歲時我呱呱落地。
mama

然而我媽媽可不是花瓶。她寫的一手好書法,心算厲害到不行。記帳的功夫更是一流,我欠她的錢她可以在三秒鐘之內算給我聽。印象深刻的小時候,記得都是媽媽的身影。在書桌上一個字一個字教我寫,還把鉛筆削的又尖又整齊。講到唸書她真的很在意,我不能看楚留香,因為明天必須要考第一。考了九十八分還被打兩下,因為她說那兩分根本是粗心大意。但她會帶我去買漂亮的新衣,把我的馬尾梳的無敵緊。記得她曾經買給我一件白紗做的小公主衣,只為讓我去參加鋼琴比賽,結果全場目光都集中在那件白紗裙,根本沒人仔細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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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花,是一首理查克萊德門的鋼琴曲,也是我爸爸最愛的一抹白雲。

 piano.jpg 

小學五六年級第一次彈那首歌,爸爸在我的琴譜上寫下:「此生最愛之歌,練會獎金一千元,爸爸希望妳成為音樂家。」爸爸在我三歲的時候買了一台鋼琴給我,但後來我沒有成為音樂家,反而去當了律師,如今跑來法國唸博士。

 

我爸爸脾氣壞,兇起來六親不認,體格很是強壯。三不五時就跟媽媽、祖母或六個姑姑吵架,有時還演出全武行。我跟弟弟從小時候就必須擋架,奇怪的是我們一點都不怕他。爸爸有時候很會耍寶,我記憶裡他常常很無聊地唱起一首名叫「紅龜粿」的兒歌,邊唱邊笑,可恥的是還要我們跟著和。還有一回,媽媽不知在碎碎唸些什麼,長篇大論了二十分鐘,爸爸不發一語地看他的報,最後很是平靜清爽地回了一句:「好像狗在吠(台語)」,ㄟ,媽媽舌頭竟然就停了。他很兇,很頑固,也很幽默,很好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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